依法強制隔離(li)維護公共利益 多人因隱(yin)瞞接觸史違反傳染病防治法被立案偵查
2020-04-07 03:15

 法制日報(bao)全媒體記(ji)者 文麗娟 見習記(ji)者 張守坤

2月(yue)3日凌晨(chen),廣(guang)東(dong)省汕頭市(shi)公安局澄海分局zhi) 季jing)情(qing)通報(bao),依法對(dui)楊某麗、杜某然、杜某雨(yu)、許某浩(hao)四人以(yi)涉(she)嫌以(yi)危險方(fang)式危害公共安全罪予以(yi)立案偵查,采取相關措施(shi),並隔離(li)收(shou)治。

2月(yue)2日晚上,江甦徐州(zhou)警(jing)方(fang)發(fa)布通報(bao),張某隱(yin)瞞到過湖北(bei)並有發(fa)熱的情(qing)況,前(qian)往(wang)徐州(zhou)市(shi)多處公共場所,與不特定人群有接觸,因涉(she)嫌過失以(yi)危險方(fang)法危害公共安全,被當地警(jing)方(fang)立案偵查,采取刑(xing)事強制措施(shi)。

……

連日來,多地頻(pin)繁發(fa)生因到過湖北(bei)或與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確(que)診(zhen)患者有親密接觸而出現zhi)?取 人緣戎 矗 恢鞫 bao)告並配合做好防控工作,被huai) 不夭扇Π恐拼朧shi)的案例。

接受《法制日報(bao)》記(ji)者采訪的專家(jia)認為,疫情(qing)敏(min)感時期,一(yi)些人員在該病發(fa)生後,向疾病預防控制機構、社區隱(yin)瞞到過武漢(han)或有意回避去過武漢(han),應承擔相應的法律(lv)責任。不huai) dui)密切接觸者采取隔離(li)措施(shi)時,應警(jing)惕發(fa)生“大(da)多數人暴(bao)力”的情(qing)形,合理保障公民的權(quan)利。

隱(yin)瞞情(qing)況傳染他人

必須依法承擔責任

根據汕頭警(jing)方(fang)發(fa)布的通報(bao),1月(yue)23日,湖北(bei)省棗陽市(shi)人杜某然、楊某麗夫婦(fu)從(cong)湖北(bei)乘車到達汕頭市(shi)澄海區探望(wang)其父親杜某雨(yu),之(zhi)後一(yi)直在杜某雨(yu)務(wu)工的工廠居住。其間(jian),楊某麗出現zhi)?取 人緣戎 矗 拍橙弧 拍秤yu)及知(zhi)情(qing)人許某浩(hao)明知(zhi)楊某麗出現癥狀,沒(mei)有主動向所在鎮(zhen)(街(jie)道)報(bao)告,並配合做好防控工作。

1月(yue)29日,杜某然、楊某麗夫婦(fu)被醫(yi)學隔離(li)觀(guan)察。1月(yue)31日,楊某麗被確(que)診(zhen)為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患者。與楊某麗有密切接觸人員已經集中進行醫(yi)學隔離(li)觀(guan)察。

2月(yue)2日,汕頭警(jing)方(fang)依法對(dui)楊某麗、杜某然等四人以(yi)涉(she)嫌以(yi)危險方(fang)式危害公共安全罪予以(yi)立案偵查,采取相關措施(shi),並隔離(li)收(shou)治。同時,對(dui)杜某雨(yu)務(wu)工的工廠業主進行調查。

無(wu)獨有偶。江甦徐州(zhou)人張某也因未執行衛生防疫機構關于(yu)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(qing)防控的要求,被徐州(zhou)警(jing)方(fang)以(yi)涉(she)嫌過失以(yi)危險方(fang)法危害公共安全立案偵查,采取刑(xing)事強制措施(shi),並已被醫(yi)療機構隔離(li)收(shou)治。

根據傳染病防治法第(di)十二條(tiao)規(gui)定,在中華人民共和國領域內的一(yi)切單位和個人,必須接受疾病預防控制機構、醫(yi)療機構有關傳染病的調查、檢驗、采集樣(yang)本、隔離(li)治療pin)仍?饋 ?拼朧shi),如(ru)實(shi)提(ti)供有關情(qing)況。

同時,該法第(di)七十七條(tiao)規(gui)定,單位和個人違反本法規(gui)定,導致傳染病傳播、流行,給他人人身、財產造成(cheng)損害的,應當依法承擔民事責任。根據該條(tiao)規(gui)定,隱(yin)瞞者如(ru)果造成(cheng)了他人被傳染,應當承擔侵權(quan)賠償責任。

據中國衛生法學會理事、中南大(da)學醫(yi)療衛生法研究中心研究員周宇君介紹,此(ci)次(ci)武漢(han)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(qing),雖未宣布緊急狀態,但武漢(han)根據傳染病防治法第(di)四十一(yi)條(tiao)規(gui)定,采取了“封城”的隔離(li)措施(shi)。如(ru)果在該措施(shi)實(shi)施(shi)、國家(jia)衛健委(wei)通告及各級人民政府發(fa)布通知(zhi)、決定後,仍然隱(yin)瞞到過湖北(bei)的情(qing)況,不報(bao)告的,符合治安管理處罰法第(di)五十條(tiao)規(gui)定的情(qing)形,即(ji)“拒不執行人民政府在緊急狀態情(qing)況下依法發(fa)布的決定、命(ming)令的”,處警(jing)告或者200元以(yi)下罰款(kuan);情(qing)節(jie)嚴重的,處5日以(yi)上10日以(yi)下拘(ju)留(liu),可以(yi)並處500元以(yi)下罰款(kuan)。

此(ci)外,最高(gao)人民法院、最高(gao)人民檢察院《關于(yu)辦理妨(fang)害預防、控制突(tu)發(fa)傳染病疫情(qing)等災害的刑(xing)事案件具(ju)體應用法律(lv)若干問題的解釋(shi)》第(di)一(yi)條(tiao)規(gui)定,故(gu)意傳播突(tu)發(fa)傳染病病原體,危害公共安全的,依照刑(xing)法第(di)一(yi)百(bai)一(yi)十四條(tiao)、第(di)一(yi)百(bai)一(yi)十五條(tiao)第(di)一(yi)款(kuan)的規(gui)定,按照以(yi)危險方(fang)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定罪處罰。患jia)型tu)發(fa)傳染病或者疑似突(tu)發(fa)傳染病而拒絕接受檢疫、強制隔離(li)或者治療,過失造成(cheng)傳染病傳播,情(qing)節(jie)嚴重,危害公共安全的,依照刑(xing)法第(di)一(yi)百(bai)一(yi)十五條(tiao)第(di)二款(kuan)的規(gui)定,按照過失以(yi)危險方(fang)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定罪處罰。

周宇君分析稱,隱(yin)瞞者雖未明確(que)診(zhen)斷患jia)型tu)發(fa)的傳染病,或者被診(zhen)斷為疑似突(tu)發(fa)傳染病,但國家(jia)及各級政府要求報(bao)告到過疫區的情(qing)況,目kang)腦謨yu)防範突(tu)發(fa)傳染病的傳播。疫區接觸史,在傳染病防治上,本身即(ji)屬于(yu)重要的流行xie)⊙??蕁Ryin)瞞者如(ru)果被證明導致接觸者被傳染,甚至導致多人被傳染,符合xi)錳tiao)的情(qing)形,涉(she)嫌過失以(yi)危險方(fang)法危害公共安全罪。

相關法律(lv)不斷完善

並不存在互相沖(chong)突(tu)

公開資料(liao)顯示,傳染病防治法于(yu)1989年2月(yue)21日第(di)七屆全國人民代表大(da)會常務(wu)委(wei)員會第(di)六次(ci)會議通過,2004年8月(yue)28日第(di)十屆全國人民代表大(da)會常務(wu)委(wei)員會第(di)十一(yi)次(ci)會議第(di)一(yi)次(ci)修訂(ding),2004年12月(yue)1日起正式實(shi)施(shi)。現行傳染病防治法則于(yu)2013年6月(yue)29日第(di)二次(ci)修訂(ding)。

2018年8月(yue)28日,全國人大(da)常委(wei)會副委(wei)員長王晨(chen)在十三屆全國人大(da)常委(wei)會第(di)五次(ci)會議上作關于(yu)檢查傳染病防治法實(shi)施(shi)情(qing)況的報(bao)告時稱,傳染病防治法自頒布實(shi)施(shi)以(yi)來,對(dui)我國預防、控制和消除傳染病的發(fa)生與流行,保障人民群眾身體健康(kang),發(fa)揮了重要作用。國務(wu)院及其有關部門、地方(fang)各級政府認真(zhen)貫徹gu)shi)施(shi)傳染病防治法,在健全體系(xi)、提(ti)升能力、完善機制、強化保障xi)確(que)矯媯  扇〈朧shi),不斷加(jia)大(da)力度,傳染病防治工作取得明顯成(cheng)效。檢查過程中,各地普遍反cong)常ldquo;傳染病防治法是(shi)一(yi)部好法、管用的法”。

采訪中,中國醫(yi)師協會法務(wu)部主任鄧利強告訴(su)《法制日報(bao)》記(ji)者,傳染病防治法為傳染病的防治提(ti)供了依據,在這部法律(lv)指(zhi)導下,我國傳染病發(fa)生、致死率(lv)都顯著下降(jiang)。

與傳染病防治法配套的是(shi)1991年發(fa)布的傳染病防治法實(shi)施(shi)辦法。這一(yi)辦法的出台,是(shi)為了解決傳染病防治法“宜粗不宜細(xi)”的操作性問題。

“它是(shi)傳染病防治法的補充和實(shi)際操作條(tiao)文。傳染病防治法實(shi)施(shi)辦法的立法精神和傳染病防治法是(shi)一(yi)致的,在二者施(shi)行後,我國的傳染病防治工作取得了顯著效果。以(yi)至于(yu)我們曾樂觀(guan)地認為,傳染病防治並不是(shi)一(yi)件很難的事情(qing)。但由此(ci)導致lv)緇岫dui)于(yu)傳染病防治投入減(jian)少,很多地方(fang)jiang)拇 靜》樂喂?髏mei)有得到jie)厥shi),防疫站(zhan)生存十分困難,甚至有些地方(fang)jiang)姆酪噠zhan)紛(fen)紛(fen)開設專病門診(zhen)(狂犬(quan)病、皮膚病等)才勉強度日。”鄧利強說。

直至2003年,突(tu)如(ru)其來的SARS暴(bao)露了我國防疫工作的漏洞。在實(shi)踐中,傳染病防治法太原則、不具(ju)體、操作性不強。為了打贏SARS防衛戰,諸多措施(shi)紛(fen)紛(fen)出台。在鄧利強看(kan)來,盡管當時的一(yi)些措施(shi)缺乏法律(lv)支撐niu)  彩shi)為了公共利益不得已而為之(zhi)。

為了指(zhi)導各地方(fang)抗擊SARS及其他突(tu)發(fa)公共衛生事件,2003年5月(yue)9日,《突(tu)發(fa)公共衛生事件應急條(tiao)例》應急而生。這部條(tiao)例操作性強,為各地方(fang)衛生行政部門在遇(yu)到突(tu)發(fa)的、不明原因的或者群體性公共衛生事件時如(ru)何應對(dui)提(ti)供了有效的指(zhi)導。

據鄧利強介紹,在《突(tu)發(fa)公共衛生事件應急條(tiao)例》實(shi)施(shi)後,2004年,傳染病防治法緊急修法,加(jia)強了其自身的可操作性。2007年,又出台了突(tu)發(fa)事件應對(dui)法。“這些法律(lv)法規(gui)的操作性都極強,因此(ci)傳染病防治法實(shi)施(shi)辦法的修訂(ding)便沒(mei)有xing)ti)上議事日程。”

有輿論(lun)認為,傳染病防治法實(shi)施(shi)辦法自1991年頒布後一(yi)直未作修改,相關內容已與傳染病防治法不相符,且存在與形勢、各地實(shi)際shi)qing)況不相適(shi)shi)Φ奈侍狻/p>

對(dui)此(ci),鄧利強解釋(shi)稱︰“並不存在法律(lv)之(zhi)間(jian)互相沖(chong)突(tu)、無(wu)所適(shi)從(cong)的情(qing)況。傳染病防治法是(shi)上位法,傳染病防治法實(shi)施(shi)辦法是(shi)行政法規(gui)。同時,傳染病防治法在2013年修訂(ding)時補充了一(yi)些條(tiao)款(kuan),又適(shi)shi)糜yu)新法優于(yu)舊法的原則。在實(shi)際中,人們可以(yi)直接依據傳染病防治法及之(zhi)後的配套法規(gui),不存在取舍的情(qing)況。”

謹防大(da)多數人暴(bao)力

合理保障公民權(quan)利

值得注意的是(shi),在此(ci)次(ci)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(qing)中,有人提(ti)出,在傳染病防治過程中對(dui)公民采取隔離(li)措施(shi)無(wu)法律(lv)依據。

鄧利強分析認為,應結合公民的權(quan)利和傳染病防治的目kang)睦純kan)。每(mei)位huai) 穸枷xiang)有憲法規(gui)定的權(quan)利,包括人身自由權(quan)。然而,當公民的人身自由權(quan)與公共利益出現沖(chong)突(tu)時,就要回到傳染病防治法立法的法源(yuan)ci)侍狻/p>

“醫(yi)患之(zhi)間(jian)是(shi)平jiang)戎魈宓拿袷縷踉脊叵xi),醫(yi)療機構沒(mei)有權(quan)利對(dui)公民進行隔離(li)和強制醫(yi)療。但當公民的個人權(quan)利和公共利益發(fa)生沖(chong)突(tu)時,該如(ru)何取舍?甲(jia)類傳染病和按甲(jia)類傳染病管理的乙類傳染病,對(dui)公共利益影響巨大(da)。如(ru)果不對(dui)這些病人進行限制,就有可能使不特定人的生命(ming)安全受到威脅(xie)。”鄧利強說。

鄧利強認為,在這種情(qing)況下,傳染病防治法為了保護公共利益,對(dui)傳染病人和疑似者進行隔離(li)和非(fei)自願(yuan)治療是(shi)必要的。但應該有其界限,謹防發(fa)生“大(da)多數人暴(bao)力”情(qing)形,否則公民權(quan)利無(wu)法得到合理保障。在此(ci)次(ci)疫情(qing)的實(shi)際操作中,隨(sui)意擴大(da)隔離(li)群體並不妥當。

“對(dui)病人進行隔離(li),是(shi)基于(yu)公共利益的考慮;對(dui)疑似者進行隔離(li),是(shi)基于(yu)在無(wu)法排除的情(qing)況下其與病人有相同的危害性,兩者都jia)蟹 lv)依據。但對(dui)于(yu)和病人、疑似者有密切接觸的人,如(ru)果也進行強制醫(yi)療隔離(li),就存在法律(lv)依據不足(zu)的問題。”鄧利強說,目前(qian)對(dui)這部分人,法律(lv)采取的是(shi)醫(yi)學觀(guan)察,希望(wang)他們基于(yu)公共安全考慮,在特定的期間(jian)和場所自我隔離(li)。

“既然對(dui)他們不是(shi)人身自由的絕對(dui)限制,因此(ci)當其違反了醫(yi)學觀(guan)察的要求時,處罰當然不可能太重,這也是(shi)對(dui)保障公民憲法權(quan)利所做的取舍。”鄧利強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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